徕卡特约 | 专访北大人民医院王江飞：神经外科学科建设及脑胶质瘤手术进展

北京大学人民医院神经外科主任医师王江飞：近期科室进行了专业组的重组，分为肿瘤组、血管组、脊柱脊髓组和功能组，总体特色是小而全。我们希望将专业特色做得更突出，并且与相关科室合作更密切。在此基础上，随着病人增多，我们还需扩大规模，如将来可能在北京通州院区也会有更多的病床，为更多病人提供服务。

胶质瘤尤其是功能区脑胶质瘤，要求医生在手术之外，花更多时间阅读文献，跟踪各学科的最新进展，并用最新治疗手段为病人服务。

神经外科专业组重组与多元化工作

神外前沿：目前专注的神经外科亚专业？

王江飞：我从北京天坛医院到北大人民医院工作有半年多时间，这段时间我们科里进行了专业组的重组。我主要在肿瘤组工作，不仅做胶质瘤，还涉及其他神经系统肿瘤，包括垂体瘤、脑膜瘤、神经鞘瘤等。

神外前沿：科室发展概况？

王江飞：我们科室的历史悠久，于1984年由栾文忠教授（专访链接）创建。我一个月前开始担任科室主持工作的副主任。目前神经外科分为4个专业组：肿瘤组、血管组、脊柱脊髓组和功能组。应该说我们的工作相当全面。总体特色是小而全。

如在肿瘤领域，从恶性胶质瘤的手术放化疗等综合治疗到垂体瘤，我们与医院内科都有密切合作，术前术后的评估、随访以及用药方面的调理等都做得非常系统化。至于其他良性肿瘤，各个部位的幕上幕下肿瘤等，我们都有很好的应对方式。

在血管领域的手术、介入都做得很好，无论是出血性血管病还是缺血性血管病：出血性血管病，我们可以做介入栓塞和开颅手术夹闭；缺血性血管病做球囊扩张和支架植入术，烟雾病的搭桥术、贴敷术以及颈动脉内膜剥脱术(CEA)等。

脊髓脊柱组常见开展椎管内肿瘤、椎管先天畸形、寰枕畸形等手术，骶管囊肿也是我们的特色。

功能组的工作更加多样化。在传统的三叉神经痛、面肌痉挛等颅神经疾患微血管减压术（MVD）基础上，现在还进行难治性癫痫的各种诊疗，包括SEEG植入、热凝毁损术、大脑半球切除术、癫痫灶的评估和切除等，还有帕金森病DBS手术治疗、三叉神经痛的球囊压迫治疗、脑内病变的立体定向活检等。

神外前沿：学科建设的规划？

王江飞：首先我们希望将专业特色做得更突出，并且与相关科室合作更密切。在此基础上，随着病人增多，我们还需扩大规模。因为目前主要是北京西直门院区，如果我们做得比较好，将来可能在北京通州院区也会有更多的病床，为更多病人提供服务。

神经外科治疗难点与平衡生存质量

神外前沿：神经肿瘤仍是神经外科手术难点，技术上有哪些进步？

王江飞：你说得对，神经肿瘤治疗目前确实是神经外科的难点，尤其是位置比较深在的肿瘤，无论是恶性胶质瘤还是良性脑膜瘤。

医生的核心观点是如何在病人的生存质量和生存期限之间做平衡，尤其是恶性肿瘤。以前主张更彻底地切除肿瘤，对病人的功能保留可能关注较少。现在随着人们生活水平越来越高，对生活质量的要求也越来越高，医生也会转变以前的观点，把更多的精力放在病人术后功能的保留上。

比如听神经瘤，曾经认为切除肿瘤后病人的生命能得到延长就很好。现在我们必须尽力在切除肿瘤的同时保护患者的面神经，不仅是解剖保留，更重要的是功能保留，甚至在此基础上竭尽全力保护病人的正常听力，我们在这方面做了些工作，目前部分病人的效果很好。

胶质瘤尤其是功能区脑胶质瘤，要求医生在手术之外，花更多时间阅读文献，跟踪各学科的最新进展，并用最新治疗手段为病人服务。

神外前沿：术中如何观察胶质瘤边界呢？

王江飞：如果一台显微镜分辨率很高且亮度合适，就能帮助医生很好地鉴别肿瘤和非肿瘤组织之间的边界。当然，仅靠显微镜十几倍的分辨率是无法做到真正完整切除肿瘤的，因此我们还需要依靠术中其他的检测手段，包括术中超声、术中磁共振、术中手持式电子显微镜等设备，这些设备可以帮助医生更好地判断肿瘤的边界。

神外前沿：脑胶质瘤综合治疗上的进展？

王江飞：目前国内脑胶质瘤治疗的较大突破是江涛院士（学者主页）团队首创的穿透疗法，特别是MET抑制剂伯瑞替尼对复发/进展高级别胶质瘤患者生存期的改善，经过RCT实验证实确实有效。

其次，目前比较热门的是靶向治疗、免疫治疗、胶质细胞疫苗治疗、溶瘤病毒治疗等。有些国外临床试验显示溶瘤病毒具有长尾效应，有部分病人甚至可以达到长久的生存期，几乎痊愈。CAR-T(嵌合抗原受体T细胞免疫疗法)目前有很多临床试验都在开展。

电场治疗在延长脑胶质母细胞瘤患者生存期上有确切效果，但是目前价格偏贵；另外，病人需要每天穿戴电场治疗设备18小时以上，还需要备用电池，很多病人可能难以坚持。

神外前沿：脑胶质瘤手术上的进展？

王江飞：脑胶质瘤手术一定要保护好既供应肿瘤又供应正常脑组织的动静脉，尤其是静脉。我们已经很重视动脉的保护了，但是有时静脉保护更重要，如果损坏静脉，病人会出现术后严重的水肿或者水肿后出血，对功能影响也很大。

在此基础上，肿瘤仍需尽可能切除干净，否则术后可能出血，并且手术对肿瘤造成损伤后也可能产生综合征。

事实上脑胶质瘤手术，尤其是比较深在的部位（如岛叶、丘脑）以及功能区的胶质瘤，难度相当高。